夏天到了。
天就这么一下子热了起来,而且一天比一天热。
这几天,为晨晨能够安然度夏,我们四个大人忙得不亦乐乎。我负责找出她的夏装;她姥姥专司洗澡,就购买了儿童专用的沐浴露、花露水、爽身粉;女儿列出了夏季儿童的养分菜谱,还给孩子买了两条新裙子;女婿则制订了新的夏令作息时刻表,又约人上门检验了家里的中心空调。一切都缭绕着孩子夏天的衣食住行诸多环节展开,争议时常产生,尽管目标底本是完整一致的。
此时此刻,我想起了儿时的自己,我们曾经这样过夏天:
先说“衣”――关于穿的问题:那时,T恤还没有“出生”,每到热天,我就是汗衫短裤,父母从不让打赤膊;出门呢,就得换短袖衬衫加西装短裤 ,也不准不穿汗衫背心出门。
再说“食”――关于吃的问题。印象最深入的,就是那四分钱一根的棒冰,记忆中,我自己还从没有过奢靡到买一块冰砖的壮举,尽管那时简装的“光亮牌”奶油冰砖,单价只有四毛九。就是那棒冰,也是能省就省,经常是出门时从母亲处拿了一毛钱,回到家里还给母亲的还是钱一毛。尽管年代久远,我还依稀记得,班里的一个同窗,因家里每个月人均生涯费不到10元钱,而申请补贴的事。我们儿时,要解渴,大多就喝白开水,后来才有了决明子茶、大麦茶等新的饮品。西瓜固然经常有,但我们学着母亲的样,就吃一块,把大半个留给了早出晚回的父亲。而当父亲吃西瓜的时候,我们往往借故分开或者伪装睡着。西红柿,既是水果,又是蔬菜,也是夏天消暑解渴的好东西。母亲会在我们上学的时候,剥去皮,切成片,撒上绵白糖,等着我们回来,而她却不吃,只是在一旁笑着看我们几弟兄纵情享用。有时,母亲还会煮上一锅绿豆汤,加上桂花、白糖,放在盛满井水的盆里浸着。我们回来时,凉透了的绿豆汤,凉凉的、甜甜的、香香的,真好喝啊!井水的妙用还不仅于此,我们也用来浸西瓜,拖地板、为剩菜保质。井水浸西瓜,对那时的我们说来,那可是一件技巧含量很高的活儿。先用一个网兜,装进西瓜后,警惕翼翼地把网兜浸到井水里,然后用绳索把网兜固定好。用井水拖地板,是我经常帮母亲干的活。提个桶打上井水,浸透拖把后,在一遍又一遍地擦拭地板,把地板擦得干清洁净的,然后,我们就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,或者把草席展在地板上,享受着一份夏日里难得的清凉。夏天天天要洗澡,一般我们都自己洗自己的衣服,母亲也不再阻扰了。兴许,母亲她早就知道我们在帮着干些家务的同时,还有我们自己的小算盘:夏天玩水,真痛快!
儿时的夏天,蚊帐是必不可少的。临睡前,母亲会来帮着赶走躲在蚊帐角落里的蚊子;半夜里,母亲也会起来,再次掖好被我们踢开的蚊帐,把我们伸在蚊帐外的手臂,轻轻地放回往。
那时,吃得很简略,这既有当时的经济条件的局限,也是当时的物资供给所决议。那时,没有什么“肯德基”、“麦当劳”,也没有什么“匹萨”或“寿司”,我们也不知道什么“印度飞饼”,而只知道“葱油大饼”。母亲做什么,我们就吃什么,总是那么津津有味,总是那么兴高采烈。如今,在回头看往,也正是儿时简朴的生涯,养成了我们生涯简朴的习惯。
说到夏天,就不能不提“乘风凉”,也就是纳凉的事。
我们所住的石库门,有一个小小的天井,我们全家就在天井里乘凉,从不到外面、到马路边去,尽管那里很热烈,很多小伙伴都随着他们的父母在纳凉,甚至过夜。母亲说那里脏,也乱,且危险,我们就都不去了。由于我们很少在外运动,以至于我当兵时,大红捷报送上门,隔壁弄堂的很多人,竟说不清我们家几兄弟到底谁是谁。
夏夜,外面还很热烈,我们家就早早熄灯睡觉了。只有家里唯一的那台“华通牌”电扇,仍在呼呼地转动着,忠诚并吃力地实行着它的职责。笃信“心静自然凉”祖训的我,径直轻摇蒲扇,自有凉风习习,睡在床上,或者躺在用桌子护套拼接成的“木板床”上,仰看夜空。但见繁星点点,星汉残暴,月朗云淡,纱巾般飘渺的银河系若隐若现,不由人想起牛郎织女的故事来,...... 我,就这样睡往;我,就这样成长。
哦!我们就曾经这样过夏天。
在这初夏的“母亲节”,我想起了儿时的初夏,我想起了亲爱的母亲。
――写于2009年“母亲节”








